●特约评论员 西蒙（北京）
近日，中国女作家残雪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话题，引起了公众的关心。有媒体注意到，在英国某博彩公司赔率榜上，残雪位列其中，成为热门人选。
每到每年的十月初，有关诺贝尔奖的话题就会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。相比物理学、医学等专业性更强的奖项，诺贝尔文学奖进入公共话题的可能性更高，而且，随着中国文学在国际上传播力的提高，中国作家与诺贝尔文学奖的关系，也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。在莫言之后，谁能再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，成为文学圈内外都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图片来源：中国作家网
虽然公众对残雪比较陌生，但在文学圈内部，她一直是名气很大却非常低调的作家。说其低调，是因为她不像有些作家那样，喜欢在一些文化机构担任职务，或经常与媒体打交道，在聚光灯下抛头露面。说其名气大，是因为残雪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，就以文学的现代主义色彩强烈、风格迥异而著称，《黄泥街》《苍老的浮云》等作品早就进入了文学史，她本身也属于中国先锋文学与现代派文学的代表人物。
但是，也正因为残雪小说过于艰深晦涩，在碎片化阅读、快餐式文化大行其道的当下，她的读者群不是特别广。作为坚守在纯文学一线的写作者，她在公众里的知名度并不如那些畅销书作家。
也正是这种对纯文学的坚守，尤其是不断扩展当代文学叙述边界与方法的行为，为残雪赢得了西方读者与研究者的关注。从文学史上看，想获得诺贝尔文学奖，一般要满足两个条件。一个是作品要有理想主义倾向，对区域文化甚至人类文明的精神有强烈的关注，比如帕慕克、勒克莱齐奥，都是从自身文化出发来面对人类共有的精神诉求。另一个是要坚守纯文学的本色，对文学形式与技法有一定突破，那种写法老套的作品很难获奖。
此前被舆论热议的中国可能得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作家，比如北岛、余华、阎连科，也都深谙现代主义文学技法，并关怀中国现实问题。从这一点上看，残雪也具备相关特点，她的作品中有不少近乎梦呓的内容，意识流、转喻隐喻、象征变形等现代主义技法纯熟，虽然不少中国读者表示读不懂，但颇受西方读者的欢迎。
英国某博彩公司发布2019年诺贝尔文学奖预测名单。
只是，残雪（或者说其他中国作家）要想获得诺贝尔文学奖，除了文学内部因素，还受制于很多文学外部的问题，这时常给人带来意外之喜，但也会造成很多遗憾。比如，鲍勃迪伦获诺贝尔文学奖时，舆论场一片哗然，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，很多人质疑：文学奖为何发给一个玩音乐的？但是，这正说明当代文学的边界在不断扩展，文学的内涵在不断丰富，何况音乐作词也属于写作的范畴。
像鲍勃迪伦这样的幸运儿是极少数，很多作家在大众眼中或许早就拥有了获奖实力，却始终与诺贝尔文学奖擦肩而过。暂不提村上春树这样的长年“陪跑者”，就是米兰·昆德拉、阿多尼斯等这样被公认的实力派作家，也未曾被垂青。
至于莫言能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，固然有文学内部的因素，但也的确与中国文学与文化的世界影响力增强有关。
对此，法国思想家布尔迪厄早就指出，文化场域受制于政治与经济因素，任何文学现象都无法脱离权力与资本话语的影响。中国文学并非远远不如欧美文学，但因为诺贝尔文学奖的话语主导者仍属于西方国家，中国文学在翻译、传播上存在天然的劣势，更何况，文化偏见也时常影响着文学奖项的设置与评定。因此，国人在追捧诺贝尔文学奖的同时，也要看到文学外部的各种现实问题。
我们要把诺贝尔文学奖当成中国文学冲击更高山峰的一个目标，但也不必与它的要求亦步亦趋，走出自己的文学路径，讲好我们自己的故事，最终还是会赢得读者的认同与历史的铭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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